“不错。像他这种只为自己行动的人,绝不可能甘心去做别人的打手。”许晃眯起的眼中放出精光,“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――双方利益相关。他帮对方除去眼中钉,对方也给他相当的好处,可以想见,也就是帮他在四家的事务中搅局、做梗。中元节那件事决对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做得了的,能关闭百鬼通道的人,只能在地府。”种种线索相合,许晃也不由得信了几分烛阴说的话:地府真的有鬼。
顺藤摸瓜,他突然想到更久远之前的一件事,萨云都曾经绑架过红榴。如果说这件事在当时看来有些莫名其妙,现在将所有的蛛丝马迹总合到一起,幕后的那只黑手也就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:地府里有人想害转轮王,不知道为什么萨云都最终没能得手,于是对方退而求其次,要他除掉o生。
至于为什么想除去转轮王,答案不言自明,肯定是盯上了她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,也就是说这个人本身就在地府里位高权重,可是这种大人物为什么要跟一个没名没姓的鬼较劲?而且明明之前一直放着他不管,现在突然又开始较劲了?
许晃脑中缓缓的抽丝剥茧,剥出了两条设论:
其一,o生身上有对方的把柄。
其二,这个把柄的份量最近突然加重了。
被他那发亮的眼睛盯着,连o生心里都开始发毛,“你看我干什么?”
“你不会瞒了我什么事吧?说吧,你是摊上了什么事儿,惹了什么人,还是欠了什么风流债,统统坦白从宽,爷罩你。”
o生哭笑不得,“小人这一身都赔给您了,哪儿敢瞒什么事啊。”
“真没有?”
“真没有。”
许晃盯着他极为诚恳的脸,忽然打了个呵欠,“算了,先睡觉。明儿起来跟红榴联系一下,看她有没有什么线索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同志们,河蟹问题咋破啊,我这又要被锁文了,谁有经验给个建议吧??
☆、第八十六卦o生
因为天庭的结界突然启动,导致近期前去旅游的鬼魂莫名失踪,原本这是很严重的事件,不想地府旅游局光顾着搂钱,上边人手黑,下边人手更黑,居然就把这事压了下来,搞得档案馆的判官们一度摸不着头脑,电子记录上的数字死活对不上,又不知道中间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一层一层去查,派出去的人手还不给力,偷懒耍滑的、收受贿赂的大有人在,于是这么几股力量相互牵制,互相拖后腿,最后居然瞒得一丝不漏,十殿王那里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。
要不是这回许晃他们冒险偷上天庭,这事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。阿拉蕾的一个报告从杜宇那儿原封不动转给了红榴,把小姑娘气的呀,登时就发作起来,马上派阿修罗王去彻查此事,地府旅游局立即封锁,资金冻结,相关人员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个调查。正所谓命令永远是从上往下传来得快,一时间整个地府上下极为震动,凡是心里有鬼的更是人人自危,生怕拔出萝卜带出泥,阴沟里翻了船。
与此同时,红榴亲自上天庭面见天帝,重新恢复了天庭与地府的上下级关系,并表示承担此次事件的责任。毕竟即使眼下只有这一个光杆司令,规矩还是一丝不能乱的。
等她天昏地暗的忙完了一阵,这才腾出手来找许晃核实当时上天庭的情况,正赶上许晃也有事要找她,两个人的想法就正好碰在一起了。
“…一会儿你就把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些再跟她说一遍就是了,上天庭虽然属于违规,不过事出有因,而且也算将功补过,地府应该不会追究咱们的。”阿拉蕾在旁边嘱咐许晃,玄武则在桌上摆弄电脑,准备和地府联网视频通话。
许晃倒没觉得有什么,不过看见自家师傅终于从地府放回来,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,“说起来,那个什么龙虎会怎么样了,哪天来着?咱们是不是得准备一下了。”他现在可是又比之前大有长进,还巴不得想出去显摆一下,谁知道阿拉蕾听见他说,自己先愣了一会儿,然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,“你还真记得那事啊?”
“那当然了,你说得那么吓人,我倒想不记着。”许晃看她这表情就觉得不对,皱了眉狐疑的盯着她,“你…”
“我骗你啦!”阿拉蕾笑得前仰后合,“你以为是邪教聚会啊?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好不好,我要不那么说,你能死心塌地练功么。”
许晃一下嘴张成o型,随后又悻悻的闭上了,一脸不满的表情,“…师傅大人,徒弟我很伤心啊。”
“这叫善意的谎言,结果好什么都好。”阿拉蕾伸手拍拍他的头,又一脚踹上他小腿,“去吧!”
许晃被踢得踉跄着蹦到桌前,正赶上视频也调出来了,扎着粉红蝴蝶结的转轮王大人似乎比以前又长大了一点,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坐在桌上看文件,旁边的相思提示了她一下,小姑娘这才抬起头来,顿时笑成一朵小嫩花,“哟,好久不见啦!”
“听说你挺忙的啊,看气色还不错嘛。”许晃笑着在椅子上坐下,又调整了一下电脑屏幕。
“我看你皮肤比我还好呢,夜生活挺和谐的吧?”
许晃差点儿没叫自己的口水呛死,狂咳得满脸通红,“你你你…你个小孩子家家的,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!这都谁教你的啊?”
屏幕一角上的相思笑吟吟的冲他摆摆手,“你们那么恩爱,还不许人家宣传一下?”
许晃顿时无语,不过看相思表现如常,他也算松了一口气。把之前的事详细跟她们说了一遍,不过说到烛阴的时候,许晃还是想了想没把关于地府的那部分说出来,毕竟这事太敏感,而且又是一方说辞,他作为第三方还是能不沾惹就不沾惹。
又和红榴交换了几个问题,许晃终于问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上:“说起来,那个萨云都干了这么多坏事怎么都没人抓他?你们地府难道就没关注过这个人?”
红榴沉吟道,“正相反,我们一直都在关注他,而且关注很久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”
“因为没死过人,或许说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杀了人。他只在幕后策划,就算东窗事发倒霉的也只会是那些在前面充大头的,他本人滑得就像泥鳅一样。”红榴叹口气,揉揉眉心,“地府也是有地府法的,不能乱抓人。”
这下许晃急了,“那怎么着,还得等死了人才行啊?哦我知道了,法律一向维护罪犯合法权益,抓进去不许打骂虐待,还得管吃管住,是吧?!就没谁管过被害人!天下乌鸦一般黑,连地府都这么黑,还有活路嘛?!”
红榴扁了嘴一声不吭,还是相思在旁边帮腔,“你也不能都怪我们红榴啊,她才进地府几百年,那地府法都是前好几代的转轮王定的,她是想完善一下,这不也得一步一步来么。”
“我不是怪她,这不话赶话说上了么。”许晃抓抓头,“你别往心里去啊。”
“高处不胜寒啊。”红榴叹了口气,“不过在其位谋其职,这事我肯定会好好盯着的。”
“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强。”许晃点头道,“那萨云都这边我先盯着,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你,你手里有什么关于他的资料能不能也给我一份?对了还有,”他顺手拽过o生来,“这家伙的资料能不能也顺便帮我查查?我严重怀疑他犯过什么大事儿。”那一个哭笑不得,不过眼下也只能老实闭嘴,以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。
“行。”红榴脆生生应了一句。“我倒是有件事想单独问问你。”她说着,已经挥手让相思退下了,许晃也只好请屋里的人先出去一会儿。
“问吧,我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红榴盯着他,张口便说:“他是什么人?”
“啊?他?”许晃一下叫她问蒙了,“你说谁?”
“o生,你身边的那只鬼。”
许晃这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,心说好嘛,我刚叫你帮我查o生的事,你怎么倒反过来问我?“…我怎么听不懂你什么意思呢?”
红榴极为严肃的看着他,并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,“地府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录。”
“…什么?”
“我早就调查过他的事,地府中的档案馆里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记录,就好像他本是个不该存在的的角色,但是他偏偏又确实存在在你身边。所以我才要问你,他到底是谁?”
许晃只觉得脑中炸开一片白色,喉咙发紧,说出来的话都变了调,“他,他本名是吴猛,一千多年前是我弟子,哦不对,是许逊的弟子…”
“你说的这些都没用,地府核查用的是气脉,我们这儿没有和他匹配的记录。”
“不可能!”许晃终于回过神来,下意识将桌子拍得山响,“你不是也看见了么?!他明明就在这儿,就在我身边!他怎么可能是不存在的人!你们地府的记录有问题吧?”
红榴没有说话,只是传送过来一段图像,里面拍摄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透过密闭的环形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整齐划分成一个个格子,每个格子里浮着一个圆环,上面缓慢的滚动着一枚珠子,珠子的颜色不一,其走过的部分化为黑色,没走过的依然是白色;就在许晃盯着看的这段时间里,有一个圆环上的珠子走到了头,整个圆环全部变成黑色,玻璃窗上马上弹出一段资料,标记着某某人于某某年月日因为某种原因死亡,所有资料自动归档,系统打出确定的字样,随后那个圆环和上面的珠子自动销毁,空下来的格子里则重新送入一个全新的白环,系统再次显示某某地区一名新生儿降生…一切有条不紊的操作着,无声无息的轮转着一个人的生死,当许晃想明白这一点时,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“给你看这个已经属于我违规了。”红榴重新开口道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?”
“这就是地府的档案室。我想告诉你的是,整个地府唯有这一部分是无论神鬼都无法插手的空间,我身为转轮王也只有调取资料的权利,没有人能进到那里面去,一切仅凭天地之力运转,你说地府的档案有问题,那么你是在质疑天地么?”
许晃喉头艰涩得说不出话来,“……那又如何,他在这里,我的眼能看到他,我的手能摸到他,你怎么能说他不存在?”
红榴沉吟半晌,“我只能猜测,你们家以前镇着地眼,所以…那一块地方可能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,加上你们许家人也和普通人有些不同,可能…就会出现某些异变…”
“你说他是异变?”许晃苦笑,“你想说他是我臆想出来的?”
“你们家一直流传着守护神的传说,对此深信不疑的你因此臆想出这样一个存在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红榴干脆坦白说出自己的想法。“不存在档案室里的人只有一个可能,他从来没作为人出生在这世上。”
o生,无生,无死。
他说他怎么也记不起自己死去的原因。
那竟是因为他从未生于世上么?
☆、第八十七卦又见无题
电脑屏幕早就变黑了。许晃恍惚的看了看表,似乎已经过去将近一小时,原来他已经发了这么长时间呆了。
是的,发呆。完完全全的放空,什么都不去想,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木然的推门出去,一袭落寞的背影落入眼帘。他静静的立在那里,站在朱红的游廊之外,面对争奇斗艳的大朵牡丹花,干净的阳光斜斜倾洒下来,在他的轮廓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,微小的灰尘浮动在空气中,随风擦过他的肩,穿过他散落的黑发,一切是那么清晰可辨――他明明就在这里。
许晃鼻子一酸,泪水夺眶而出。
是啊,他不就在这里么?在我眼中,在我心里,只要我爱他,他就不会离开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许晃将手指滑过他的指缝,紧紧扣住。他的样子太过脆弱,仿佛一击就能化为粉末。可是当自己一直坚信的东西被否定,谁能无动于衷?
“…如果那是真的,你怎么办?”他深深呼吸,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“不怎么办。”许晃却笑了,“真那样也挺好的,说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,等我死那天你也就没了,共死,这不是我一直追求的么。”
o生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笑,“你不在乎?如果我不是人也不是鬼,连妖都不是,而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怪物…”
许晃猛然发力,攥着他的手将他推倒在花丛中,大片的花瓣四散飞溅,湿润的气息擦过鼻尖,一如他们初见,只是这一刻彼此的位置彻底逆转。o生望着天空下的那张面孔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执拗的倒映出自己的影子,就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。
“你爱我么?”许晃微笑着,指尖擦过他的脸颊,微凉的,是他喜欢的触感。
“我当然爱你。”
“只要你爱我的话,你的位置就在这里,就在我身边,无论你是谁,没有任何人能撼动这个事实。你信我,还是信那个什么狗屁的档案室?”
“我自然信你。”
“那就待在我身边。”
那一刻,心中满溢的不安与恐慌似乎都平静了下来。他明明没有眼泪,却涌动着一股想哭的。多么奇怪,这世上居然还有一个人对他这个连自己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家伙说,待在我身边。这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,可它真的发生了。o生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一千多年,其实只是在等待这一刻。
疯狂的接吻,激烈的交缠,他不再小心翼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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